应该说日本人战后的反思远比德国人作得差得多。尽管如此，日本人确实也作了一些反思。

我导师在广州时，过马路成了一个问题。确实在广州，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司机太多。我说，“这儿不是日本，闯红灯的司机太多，太遗憾了中国人不象日本人守次序。”谁知他回答得很晦涩但风趣：“要是当初日本人不那么守次序就没有挨原子弹炸的悲剧了！”就此我们讨论了日本为什么走向战争的那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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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自己作了自我批判之后，我也帮着想日本文化的一些好的地方。应该说我接触的日本人都非常本分，尤其是下层的工人和农民非常老实和淳朴，思想简单忠于职守，更不会算计人。到是一些“知书达理”的上层知识分子有时候有耍花招的。与中国的知识分子知书达理后知道羞耻反而要被菜农算计成了个对照。面对这些人下层老实和淳朴的脸，我总是想不通，难道这些人就是当初在中国“烧光，杀光，抢光”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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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日本导师讨论后，我知道了日本人守次序的集体主义精神是好事，但背面却是坏事。因为日本人有时为了集体牺牲个人的利益太多活得并不诚实于自己。更可悲的是当初反战思想的人也有不少，由于日本是个太“守次序”的民族，不容其他意见和思想的存在。而当时主张战争的那些军国主义者，曾是明治维新引导日本走向富强的日本功臣或功臣的后代，当时在日本很有威望。在所有异己声音被彻底压制后，就很容易全民走向极端。这是导致日本走向战争深渊的最重要的文化因素。现在日本人都知道导致战争的文化因素。一个民族不走极端需要各种力量的平衡，日本民族缺乏这种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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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战后作反省的地方主要是让下一代知道战争的残酷。这方面做的确实不错，他们把永远放弃战争写到宪法中去，普通日本人也把人的生命看得很重，重到甚至让全人类感到日本人现在是最怕死最小心的民族。日本社会有极少数的右翼分子开着叫嚣着呼吁天皇和大和民族魂的广播车有时在街头出现，日本也有一部分想我导师一样的民主思想的人反对天皇。可喜的是一般老百姓对右翼分子广播车扰民很反感，虽然他们老实得敢怒而不敢言。总的说来象是一种力量的平衡支持日本永远不再卷入战争的和平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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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现在的和平思想能保持到永远吗？我一直边思考着日本文化边在思索这个问题。应该说我仍有担心。

文化是沉淀在每个人的血液里，同样文化的丑陋就像一个冤魂附在这个文化的身上。日本人的思想改变了，但它的文化特性并没有改变。总有右翼分子的政客冒着丢乌纱帽的危险发表一些不利于亚洲和平的“失言”。我担心的到不是这些右翼分子的政客。我最担心的是现代日本人还是太老实太守次序的日本文化。他们在被拖入战争前也应该是像现在一样很老实怕死的，可一旦战争起来就变成了”野兽“。应该说当今日本的民主是美国人强加的。没有美国的干预，没有日本的现在各种思想的均衡。这不是日本文化本身具有的特性，所以日本依然有整个国民走向某种极端如再一次战争的危险。欣喜的是现代日本年轻人的思想爱时髦，反次序，也许他们能给我们亚洲带来和平的希望？可他们走出反抗期成熟后，能保证日本文化的丑陋部分的冤魂不重新附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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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联想到中国。日本相比我们的民主起步更晚。我们没有明治维新的成功，我们更没有美国人强加于日本战后的民主。

我们对战争的反思做到从文化深度了没有？我们的反思普及到民众了吗？

我们需要那种思想去建立那种平衡？
 
难道中国没有日本文化的种种丑陋吗？难道我们的文化具有比日本更强的反思的体质和能力吗？如果没有，那同样是非常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