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风炮的8岁生日是在旅行中度过的。在旅行团的其他同龄和低龄孩子中、没有一个比生理和心理上看上去比黑风炮更加晚熟的孩子了、而且不认识黑风炮的叔叔阿姨猜黑风炮的年龄时几乎没有一个不猜低于实际年龄一岁以上的。在集体活动中黑风炮所表现出行为也明显低于他的年龄、所以早就预定好的一些独立能力培养的计划在这次旅行后更加坚定了。

父亲挑晚上作为一次谈话的时间、是因为晚上睡觉前孩子一般有天生对父亲的依赖、分寸比较好掌握。

“儿子、你已经8岁了、可你也知道你在旅行中的所有言行实在和你的年龄不相称。爸爸的一些批评是缓和的、因为照顾到其他客人的面子、爸爸也舍不得批评你、想让你在旅行中高兴。”

“今后你必须要有个8岁孩子的懂事的样子。最大的问题是你的练琴、爸爸要逐渐退出。这是你知道的、不知你能做到？”

见儿子懂事地点点头，父亲接着说，“其实按你以前那个样子要求你爸爸也乐意。但你是要成钢琴家的人、所以要难为我儿子了、你要成功一定要做出比你年龄大的行为才行，可能做起来很难、但爸爸相信你能做到而你一定也要做到。”

“来！儿子。趴爸身上！爸爸还继续允许你晚上睡觉可以做一次Baby崽！”

约定好8岁后不能再趴爸身上儿子听到这一个妥协、兴奋地扑上父亲的背上。

“明天早上我会一个人好好弹琴的。”儿子幸福地趴在爸爸身上、认真的说。

“那就自己想想明天早上如何动脑如何好好弹琴的事。”

2

第二天一早、儿子的各种心思又开始活动了。加上遇到练琴的不顺、各种郁闷烦躁情绪控制不住、一会喝水、一会上厕所。一个小时的弹琴时间只有30分钟在琴上。

“爸爸、只有5分钟了。我接下去弹什么？”

“你爱弹什么就弹什么。弹琴是你自己的事、早说好的。”父亲冷冷的说。

“我不知道5分钟还可以弹什么的？我肚子饿了、想吃饭了。”

“那就不用弹了。”父亲没好气地说。儿子也知道自己哪个地方错了、所以在琴凳上犹豫了一会、可最终还是没有接下去练琴。

吃饭时、儿子抱怨妈妈做的饭不好吃、好象一肚子的不满比父亲还大。见儿子不好好吃饭、父亲的火也开始直线上升、父子俩的对抗情绪在这种死寂的气氛中急剧演化。

“你管管你儿子、又不想好好吃饭！这孩子太难管了。这次旅行中那么不听话、根本不象个8岁孩子。现在再不收拾收拾不行了。”最后到是母亲的这句话揭开了一场父子间的争吵的序幕。

3

“不想吃就不用吃了！练琴去！”父亲终止了儿子的吃饭。

儿子也知道父亲要对自己动怒了、到自己先变成一股气狠狠的样子、不肯动弹地说，“不要对我这么凶！”

这个傻儿子晚熟的地方就是这种明知道自己要挨揍的时候一点没有眼神。为此在旅行中狠狠地被父亲拉出饭厅挨了一巴掌。

“你这个傻子、跟你说你傻的地方就是没有眼神！明知爸爸已经生气了还顶嘴。这不是自己想挨揍吗？”只是父亲想着儿子刚被挨国过揍、尽量忍住火。同样的揍不能进行第二次、这是父亲的从不破坏的原则、在这个原则下父亲变得有节制了。

“看看你姐姐、这种时候哪怕哭着就能自己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所以爸爸从来不用打姐姐，而且6岁时就能做好！你现在8岁了！”

但是这次教训效果必须立杆见影、因为父亲毕竟已经动怒了。对于只是情绪的发泄、父亲的一个原则是决不退让，否则今后儿子的教育就会失去轨道。

对抗中、父亲努力地控制着自己。

“知道自己错了吗？”

“没有错？你看看你早上弹琴弹了几分钟？”

“我上厕所了！我总不能在琴凳上拉屎的。”儿子狡辩着。听了这句话父亲觉得要在这个问题纠缠不休了。急着要上班的父亲、被这个难缠的儿子这话居然不知如何处置、火又上来了。

4

“这话不对！你在课堂上难道老师老允许学生去上厕所？难道你可以对老师说这种话？说不让我上厕所我可以拉屎在课堂的凳子上？”母亲的突然插嘴顺利地把儿子的退路堵死了。

难得的母亲这么一句高明的话。父亲来不及想妻子如何变得如此聪明了，接着说：“练琴就是上课，上厕所喝水是你必须事先准备好的。今后不许你说出这样狡辩的话。”

“问题在于晚上说的好好的、白天你的各种心思活动了、这是老毛病了，难道你以前上厕所时我没有听见你玩球的声音？”

“可我今天没有！”儿子又开始胡搅上了。

“没有说今天、别人的话听仔细了！”父亲动怒了、大声吼道、“这些事本来也不是爸爸管的、弹琴是你的事、钢琴家是你自己说要成的、又不是爸爸要你成钢琴家！”

“今天走之前可要跟你把重要的话说清楚。听着！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什么是重要的话，你懂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

“那好！你现在根本成不了钢琴家、不是我说的、是你老师说的！连上音附小也考不上！”“这是因为你身上Baby崽的毛病、不好好弹琴、老以为自己不练琴象赚了什么似的。再说一遍、你成不成钢琴家和爸爸没有关系。所以你可以不好好弹琴、但是——”

“如果你不想成钢琴家了、可以这么学。那么我马上要你终止和现在老师学琴、250元钱的学费不能白白地浪费。你也不配和名师学、所以你可以和以前的李老师学、象姐姐一样轻松地玩着学。你可想好了！还有——”

“早就说好的，爸爸不再管你的琴。这些都要你在爸爸不在的时候做到，做不好你就不能和现在老师学、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试看你能不能行。晚上爸爸要来检查的、要问妈妈你弹琴认真不认真，如果一个月5次弹琴象这样、那么你休想再和名师学！”

“听着！主要是你必须改掉身上Baby崽的毛病、一到白天各种Baby崽的毛病都开始了。你是8岁孩子了、要成钢琴家的话、不但不能有Baby崽的样子、还要做出9岁孩子的样子才行！”

看着儿子一副不服气不愿意被瞧不起的样子、父亲知道这些话有些已经奏效了。

“临走前、再和你说一遍、今天这些话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爸爸说话是算数的、这你也知道。”父亲观察到儿子不服气的神色、留下最后这几句话。母亲则要儿子自己写下练琴的作息时间表。

5

毕竟彻底平静下来之后、父亲仍很有点不安。一个月只许犯5次错误是刚才气头上来不及想突然冒出的话、仅5次会不会带给儿子太大的压力？不会！这儿子傻对数字不敏感。给儿子冲击之后没有留给一句安慰的话、会不会儿子弹琴时软瘫在琴上？不会，以前这种方式有奏效的时候？他自己不行时妈妈能管住吗？以前每次出差都是失败的。一路上父亲没有心思想工作的事。

“不管这么多了！学琴本来不能靠我背着走、不靠自己钢琴的路走不远！”父亲想着也烦躁起来。

下午时候一个妻子的电话，“你儿子现在要弹琴了，要不你在电话里听听你儿子练琴的声音？”知道一切比较顺利、父亲才放下心来。

晚上回到家、儿子已开始练最后一次琴。母亲斜躺在沙发上打困、但儿子精神很好。母亲懒洋洋地起身、“你儿子弹得不错、腰一直挺直的、其他我也看不出好坏来。”

“爸爸、快来检查我弹得好不好！”儿子兴奋地招呼父亲过去。

检查的结果就不用说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练琴的质量还高。见儿子整个练琴都在无比地兴奋之中、父亲诡秘地笑笑说、“儿子、你这么高兴的原因爸爸又是知道的。但要等到你弹完琴才能告诉你！”

“爸爸、你现在就告诉我！”儿子央求说。

“不行！现在弹琴。”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弹琴！”

“弹琴是你自己的事！你可以不弹琴！”父子俩又开始争吵起来。但这次争吵的情绪是愉快的。

“儿子、晚上睡觉前有好多好多好的事呢、为什么不把好的事全放在一起说？”

“那好。我现在弹琴。”结果儿子在高涨的情绪中自己加练了15分钟。

6

晚上睡觉前、儿子兴奋地和父亲亲热在一块。不过儿子早已经忘了那个话题。

“儿子、爸爸现在告诉你为什么你今天晚上那么高兴！”

“快说！快告诉我！”

“很简单！不就是因为你弹琴弹好了的原因吗？”

“就这个？”儿子为父亲就猜出这些很有些失望。

“傻儿子！对！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个？难道不因为你自己弹好了琴？你不一直希望自己独自练琴好让爸爸今后可以出去上班？你以前老做不到、但今天做到了、所以你特别高兴。你心里想的什么简单的事难道爸爸会不知道？”

这话点到儿子痒处了、儿子“哇——！”地大叫一声扑到爸爸的身上、想个娃娃崽甜甜地趴在爸爸的背上。

“今天你做到的事、明天你也同样可以做到。再做好几次、爸爸就是不管你也完全可以自己好好练琴了。”

傻儿子趴在爸爸身上又不出声地遐想开了、但父亲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