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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年的期待
4月12日郑州高新区的石佛村热闹的有些反常。清早，村子的各个路口不时有汽车出入，不少结伴而来的客人都拥向了村里的一座“黄楼”。
这“黄楼”是因为外墙被刷成了浅黄色，也因为楼上住着一位姓黄的艺术家。由黄国瑞主持策划的“河南石佛艺术公社一周年纪念展”当天开幕。
上午10点，“黄楼”的顶层，由钢板和玻璃幕墙组成的一个工作室里，人头攒动。没有主席台，没有标语，在简单介绍了参展的艺术家和来宾后，河南当代艺术集体亮相。
楼下的展览室，抱着孩子的村妇三三两两地进来，对着墙上一幅半裸女人像哈哈大笑，这个说：画上的女人真漂亮，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看了两眼后回答：走！走！小孩看见丢人。
实际上，这间展览室里只有这一幅女人像，大部分作品村民不太明白画的是什么。黄国瑞“布”在院子里的艺术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两幅画满鱼的水墨画，用中空玻璃装裱好后放进水池，水池里再养几条鱼。鱼戏“画中鱼”，“画中鱼”也在戏鱼。
这天，石佛村共有13个工作室开放，近400幅作品展出。油画、雕塑、影像作品，甚至村民的墙上都被“涂了鸦”。石佛的大街，被郑州一些艺术院校的师生和爱好当代艺术的市民包围。
前来参展的河南省美术馆馆长化建国说：“河南的当代艺术从以前的羞于启齿，到今天大张旗鼓的宣传，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化建国说，从此，郑州的老百姓有空就可以就近享受到当代艺术，接受当代艺术的熏陶，石佛功不可没。
艺术家落户石佛村
石佛是郑州高新区的一个村，被铁路和市区分开。这里坑坑洼洼，到处是建筑沙土，一双新鞋在这里走一天就会面目全非。从去年开始，一批艺术家的到来，改变了石佛村的生态。
2006年4月，旅美画家黄国瑞看中了这里宽松、自由的环境，率先在此建立了工作室，随后，王一丁、苏笑石加入。2006年5月30日，石佛艺术公社成立。一年时间里，艺术公社的成员增加到70人，在石佛村建立固定工作室的也有30多人。
黄国瑞把房子的外墙刷成了黄色，在楼顶自己动手建立工作室，这形成了一个“榜样”，后来的王一丁、苏笑石工作室也建在了楼顶，再进来的艺术家也都在密谋这样做。“佛罗伦萨街区一片红色的房顶，远远看去，给人一种很强的艺术感，我们追求的也是这样一种风格。”黄国瑞说。
如今，忙里偷闲的黄国瑞会在工作室内享受一口雪茄，阳光高照，透过屋顶的玻璃，均匀地流洒到房间。有时，三五朋友来此聚会，或喝茶，或喝啤酒，仿佛一段乌托邦的岁月。黄国瑞说，艺术家们所享受的就是这自由、平等的空间。
苏笑石自己动手整修了院子，还在空地上种了青菜。每天早上来，傍晚走，仿佛石佛村民，他说：“我已喜欢这里的创作气氛。”
马一子、王一丁和苏笑石共同建了一间工作室，三人的艺术方向完全不相关连，他们看重的就是中间的碰撞，在村里，艺术家变得更加主动和自由，在交流中间灵感撞击。
禹州的张军伟，原本是当地美术教师，听说石佛村后，也来建了一个工作室，现在倒有大半时间在这里度过。“这里面有自由交流的空间，对我而言，既接受了外面的信息，又提供了一个外界了解我的机会，这在以前没法想象。”
龚超在现场为记者讲解了他的一幅有关“神灵”的作品。他说，这里的自由空间能让自己的思想得到更好的体现。
河南艺术圈掀起“石佛热”
迅速聚集的人气超出了黄国瑞的想象。仅一年时间，石佛完成了地理概念向文化概念的演变。
2006年10月，石佛艺术公社举办了一场集体展览，入住的成员全部参与，创造了河南当代艺术史上一次少有的集体亮相机会，也在河南艺术圈内掀起了一场“石佛热”。
在黄国瑞的设想中，这里还要吸引音乐家、文学家、导演入住，最好还能有书店、艺术品商店，黄国瑞说：“只有各种艺术家加入，这里才真正能称得上是艺术家村，也更有利于艺术家之间的相互交流和切磋。”
到了今年5月份，石佛村的酒吧就要开业了，这个酒吧正好处于黄国瑞179号工作室对面的“黄金位置”，由村民投资建设，艺术公社的一名成员租下来改造成酒吧。
在石佛前进的脚步中，北京的当代艺术聚集区798、宋庄和深圳大芬村曾是他们的梦想。经过这一年的发展，黄国瑞反而认为798不是自己的目标。理由是“798现在完全成了一个商业概念，还在起步阶段的石佛不适合那样的方式”；深圳大芬村靠复制名画的产业化道路，一年收入1亿多元，黄国瑞说“那是在造假”。
最近一次从美国回来，黄国瑞给村里的年轻人带来了700多张纽约的最新当代艺术图片，“我告诉他们国外最新的东西是什么”，这是黄国瑞主要做的工作，“我的观点是必须转变观念，村里年轻人多，有些很有功底，只要多交流，开阔眼界，将来很有希望。”
10年前，出生于石佛村的黄国瑞被中国油画学会派往国外进行学术交流，此后，黄游历多国，最终在纽约扎下根，并取得成功。
在黄国瑞和苏笑石、王一丁的交谈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创造自己的风格，玩自己的玩法”，他们把自己的起点定的很高，“当代性、国际性”。4月12日下午，一周年纪念展还举办了一场“石佛国际艺术论坛”，邀请了旅美、旅法和北京798艺术村的一些同行来这里交流。
在河南美术馆馆长化建国眼中，河南本土的画廊很少，如何吸引北京、上海的画廊前来洽谈，让这些画作流通，这是艺术村能否生存下去的关键。目前，石佛还缺乏这种途径。在这里，年轻人占有绝对数量，他们的作品如果长时间推介不出去，恐怕不能长久坚持。黄国瑞说，下一步准备在北京、上海举办推介会，展示河南的当代艺术成果。
石佛“点燃”河南当代艺术
石佛村现在就像一棵树，一棵自由生长的树。黄国瑞认为，这棵树的生长会让河南当代艺术迎来一个春天。
河南省美术馆馆长化建国更是对石佛村寄予厚望。“可能成为河南当代艺术的一个亮点”。
化建国说，从上世纪80年代中国当代艺术开始起步，河南一直就没有跟上。黄国瑞则认为，河南的当代艺术“太乡土了”。
“河南的当代艺术之所以平淡，原因很多，河南本身是一个内陆省份，不易接受外来思潮，同时传统文化影响太深。”化建国说。石佛对河南当代艺术而言，其实已经晚了20年。
“石佛没有任何外来力量的支持，一年之内能发展到这样，是一种非常好的势头。”化建国说，下一步就需要像北京的798艺术村、宋庄一样，由政府扶持一把。
北京的798艺术村原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后成为艺术聚集区；宋庄为北京郊区的农村，也因为艺术家进入而声名远播。德国总理施罗德曾在798艺术村出席“中德当代艺术展”，英国首相布莱尔来中国点名要到宋庄参观。现在在政府的引导和支持下，两地成为北京重要的创意文化产业聚集区，每天吸引大批游客慕名参观。
对黄国瑞而言，他更急需有人“雪中送炭”，现在很多事情已经不是这个发起人能够解决的了。“我可以发起服务队为成员提供服务，但我没能力修路。”黄国瑞说，他联系了几个“大腕”包括台湾旅美顶级画家杨识宏，要在石佛为他建立大陆唯一的一个画室。“村里的路太糟，周围卫生也很不好，人家会没有信心在这里留下。”
黄国瑞还看中了村里一个废弃的上世纪70年代的影剧院，稍经改造后，这是个理想的艺术展览厅。但几经周折就是谈不下来，为此很是伤感。黄国瑞还希望能在村口建立一块“河南石佛艺术公社”标志牌，让石佛清晰、形象起来，但这也非他能力所及。
河南的当代艺术以前少有人关注，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石佛，“如果政府能够提供足够的支持，石佛完全能成为河南当代艺术的一个基地，成为河南文化产业的亮点，对我们建设文化强省大有促进作用。”化建国说。
本报记者陈辉／文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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